最近，睡了很多，

卻總是睡不飽。

沉溺睡眠的感覺，有點像墮落，

總是在醒醒睡睡之間，疑惑著身體為甚麼需要這樣的墮落來孕育生命。

 

最近，其實忙碌。

疲憊與忙碌交錯著，讓人瘋狂，讓人想哭泣。

可以的時候，躲起來，不見人不說話，

也許音樂響著，

也許電視開著，

聲音充滿，就是聽不見自己。

 

最近，網絡接不上大紅花的國度裡自己的窩，

一種荒謬的有家歸不得的感覺。

不曉得，有甚麼人在留言版留了甚麼訊息給我嗎？

不知何時開始，一些朋友都不寫信了，

我們習慣在留言版交換短短的對話。

我想也許生活不一定值得長篇大論細細書寫，

更多的時候，

三言兩語經已足夠。

至於沒說的不說的，都在不言中。

 

最近，寒流繼續陽光不見。

該做的事累積了一堆繼續積累，

而我繼續我的無止境的睡眠。

 

未知總是緊接著另外一個未知，

然而經驗多了就比較懂得處之泰然，

反正路總是要走下去的，走下去了才知道下一個轉彎在哪裡。

 

忙忙累累了幾個月，

時間用在看不到的地方。

卅幾歲的人學青年人半工讀，

下場就是筋疲力盡。

無盡的冬天好不容易結束，

四月卻在冰雹雪天雨天中開始；

明天我收拾包袱逃離丹麥到荷蘭去尋找春天。

可惜聽說荷蘭的春天也太冷，

花田花海據說是看不到了。

 

其實最想就是睡覺。

問他我可不可以去荷蘭睡覺，

他沒好氣

花了錢跨越另外一個國界只為了睡覺嗎

可天知道我的疲憊如冬天那樣漫長，

也許老了，

也許真的因為缺乏睡眠。

 

七月回大馬，

目前的計畫也只是，

睡覺睡覺睡覺。

當然還有大吞．．．

可是七月畢竟還有很久，所以也是未知，

所以就先不要想吧。

 

島上的羊問我平淡的是福嗎

其實我也說不上來。

生活總是充滿太多希望和失望，

我已經不敢橫衝直撞所以平淡未必不好

所以就這樣吧老羊

我們繼續過生活，繼續走向未知

雖然，

天知道我有時真的想去算命，

至少可以少一點無奈。

三月了春天未至雪飄依舊，冬天的結束，遙遙無期

 

就像有些問題，

沒有答案就是沒有答案

 

只好，

繼續等待

然後居然就忙碌了起來；

上課作業打工；打工上課作業。

這樣的擁擠，生活。

連想看一本書看一套電影都覺得沒有時間。

連想找朋友喝杯茶都配合不到時間。

或者不是。

或者一切只是假像。

假裝忙碌。或者，假裝時間的快速流逝。

這樣就不會愧疚

－－關於那本永遠讀不完的小說、那篇永遠寫不完的文章、那些永遠說不完的話，

以及，許多永遠無法完成的計畫。

 

於是就這樣成了忙碌的一個人。

忙碌並且，更加寂寞。

忙碌中偸一點時間，漫游網上，找不到可以說話的人，

終於還是，乖乖下線，

讀書。

 

阿布說那畢竟才是最重要的。

今天農曆除夕了，

如常上網網上沒有人，我感覺自己的寂寞；

是的大家都回鄉過年了。

我想過年，可是奈何。

 

然後我想我應該弄些甚麼的，

象徵式地要有一些過年的舉動。

昨天特地去買了五公斤大米，足以把小小的米缸裝滿。

等下來吸塵打掃吧，雖然實在沒有甚麼動力。

是的還要打電話回家。

嗯，要出去買些菜，

和一群台灣朋友約好了明天大年初一一起過年，要大吃一頓。

然後要回婆家，婆婆提早慶祝生日，剛好在今天，

對我來說，也算是，除夕夜的團圓飯吧。

 

可是不知道為甚麼還是感到寂寞。

也許因為這是第五個不過的年了。

昨天ＭＳＮ上ＣＡＴＴ說她們新年要聚會的，

少了一個我－－天知道我多想出席。

異鄉的農曆年，沒啥意義的，

期待明天的聚餐，

雖然大年初二一早就要上班去。

 

除夕夜，再怎麼不過年，

米缸還是要滿的，

滿地的塵還是要除的。

過年啊，晦氣要去去，然後，明天以後，一切都會好的。

 

可以的話，

明年回鄉過年吧。

 

新春如意。

為了迎新而引爆的聲響，

彈跳出一些小玩意兒來。

我從地上撿拾起，小汽車小動物小奶瓶小放大鏡等小小玩具，

不知怎地想起隱喻這東西來。

我想那麼新年應該是跟好年吧，

因為根據自己的期盼解釋了隱喻，

讓自己相信，

未來一切，真的美好，真的能如願。

年末，雖然沒有打算像其他丹麥人那樣大事慶祝，

夫妻倆在家那一頓飯也要豐富一點。

於是早上，踩著雪地出門採購，

超市裡人潮洶湧，為著迎新而忙碌。

我想這些年不過春節，總在年末這天不小心感染到一點過年的氛圍；

新年新年，無論如何總需要一點儀式，

正式跨越年關。

 

在丹麥，聖誕節和家人慶祝，

新年則要和朋友狂歡。

我家這個朋友不多，我樂得兩人在家安靜倒數。

簡單的＂儀式＂總是要的：

●六點鐘準時收看女皇的新年致詞

●晚飯要吃魚或蝦

●總要喝一點葡萄酒的

●午夜十二點以前收看電視台播的幽默短劇＂九十歲生日會＂。這短劇已經播了十幾廿年了吧，難得丹麥人還是每年同時間一再收看；這，也許是他們企圖留下一點不會消失的時光。

●午夜十二點整哥本哈根市政廳大鐘樓嚮起倒數鐘聲。如果身邊有朋友，此刻應該喝香檳。香檳太貴，我們繼續喝葡萄酒。

●煙火滿城。我們不點煙火，到公寓頂樓陽台看滿城的人群點的煙火。如此迎新。

 

過去的幾年，重複著以上的儀式，

我喜歡儀式，

因為讓人覺得＂盛重＂。

雖然沒有高朋滿座，但是我喜歡這樣在家安靜等待著新年。

丹麥的狂歡爬地總是充滿菸酒，讓我疲憊不堪。

我想年末應該要靜靜地，才能聽得到時間的腳步吧。

２００５的消失，２００６的來臨。

我想起我生命中的很多年末。

曾經我習慣在年末寫信給Ｃ，

曾經我習慣在年末寫的日記，

這些屬於自己的＂儀式＂，早被時間塵封。

［小Ｃ如果你不小心看到這段文字，

我每年年末都想給你寫信，

可是我每年都沒有寫，

我們一天天老去，

偶爾，我還是惦念著，我們的青春。］

 

窗外一片雪白，

這場大雪連續下了幾天，並且要跨越年關，

從今年一直下到明年的。

我老說甚麼時候去拍照呢，

也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

我想這個年末真忙碌啊但是我喜歡，

我喜歡沒有時間的時候偸一點時間來浪費來睡覺。

老了，漸漸地沒有那麼多思想，

企圖想在２００５年的最後一天弄出一些想法來，

卻沒有，

安安靜靜，這樣最好。

 

還有５分鐘＂九十歲生日會＂就要開播，

還有２５分鐘鐘聲就會嚮起，

我們會在新年裡睡去，

在新年裡醒來。

那就這樣吧。

一年過去一年來，

我們笑我們哭我們一天比一天老也一天比一天成熟。

無論如何，

祝福總是不嫌多的，

所以，

 

 

 

冬天了精神就開始委靡不振－－我知道我這樣寫很多朋友都會說︰是啦是啦，每年冬天都這牢騷。

 

但是該怎麼說呢？我說的委靡不振、疲憊不堪，其實和心情無關，也不是牢騷，純粹是生理上的問題。我想我也許畢竟是屬於熱帶的孩子，一缺乏陽光就像瀕臨枯萎的花草，完全沒有精神。不上班不上課的時候，明明一堆計畫有待完成，結果還是被我睡去了。

 

莫名地，嗜睡。

 

偏偏這會兒發生的事極多。作業要寫。同學驟死。聖誕禮物要買。朋友之間有誤會。沒力氣沒力氣。其實只想躲起來，睡覺。像小時候羨慕的睡美人，不管身邊是否長起了野草蜘蛛網密佈也不在乎，我只想睡覺。而且要睡醒不會內疚自己浪費了已經沒有剩下多少的時光籌碼。

 

人為甚麼不能像熊一樣冬眠呢。仿佛在違抗自然。我們應該都睡覺去。大被同眠。世界停止操作。所有的悲傷快樂都凍結。大家好好睡一覺。

 

晚安。明年春天請叫我起床。